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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进银行服务实体经济模式
2012-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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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社会上针对我国银行业服务实体经济问题提出了种种疑问。尽管关于银行“脱实向虚”的指责和批评在一定程度上来源于对银行支持和服务实体经济的真实情况不够了解甚至产生误解,但这一问题的确应该引起国内银行业对于自身发展的全面审视。日前,工商银行城市金融研究所副所长樊志刚接受《理论周刊》专访,他认为,银行业应真诚客观地承认当前在支持和服务实体经济中的问题,进而对银行改进对实体经济的服务模式进行深刻思考。

  全面辨析与理性对待社会质疑

  记者:众多资金进入资产领域进行炒作推高价格甚至炒出泡沫是经济中“脱实向虚”的重要表现。近年来,在国内资产价格泡沫的形成过程中,拥有庞大资金规模的国内商业银行是否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樊志刚:我认为,近年来的内外部环境都使得银行机构不太可能具有助力投机交易的动机,一方面,法律法规对银行信贷资金向投机领域流动进行了严格管束;另一方面,近年来国内大行不断强化信贷风险控制,有效扼制了银行与投机市场之间的资金流通。

  投机市场资金大多属于短期性质,被称之为“快钱”。通过强化资金用途监测,创新业务方式,大型银行在确保流动资金贷款真实交易背景的同时,严格控制流动资金贷款增长。2006~2011年,国内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占比下降了5.3个百分点。以工商银行为例,这一时期流动资金贷款占比下降了7.2个百分点,同时流动资金贷款结构持续优化,贸易融资贷款年均增长达到81.9%,占流动资金贷款的比重上升至36.5%。这些数据可以表明,银行信贷资金不可能是股市和部分商品市场“快钱”的主要来源。

  那么,炒作乱象的始作俑者是谁?在我看来,主要是游离于正规金融体系之外的民间游资。保守估计,当前我国非正规渠道的资金规模至少在2万亿元,甚至有机构估计这一规模超过9万亿元。为追逐高额收益,数额庞大的民间资金以“邀会”、“地下钱庄”或非法集资等形式集聚,并投向股市、房市、贵金属、大宗商品等虚拟交易市场,甚至炒买炒卖生活必需品,催生资产价格泡沫,扰乱正常社会经济秩序,东阳“吴英案”、常熟“跑路女老板”等不过是民间金融乱象的冰山一角。非正规金融游离于监管体系之外,且难于统计监测,“不着痕迹”地制造了资产泡沫,而银行特别是大型商业银行则充当了“替罪羊”的角色。

  记者: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是当前中国经济转型发展中的突出问题,对于银行特别是大型银行“重大轻小”的批评您如何看?

  樊志刚:事实上,近年来国内大型商业银行对中小企业的融资的重视程度和支持力度均在不断扩大。根据我们测算,银行对小企业贷款的资本占用仅为大企业的二分之一,在资本约束不断增强的背景下,支持中小企业发展已成为大型银行实现资本节约型可持续发展的重要途径,服务中小企业确实已经不是“要我做”的问题,而是“我要做”的战略选择。据调查,目前四大行中小企业贷款客户已经占到全部中小企业总数的20%左右。而工商银行2009~2011年间,小企业信贷余额从2416亿元提高至6959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高达42.3%,较全部贷款平均增速高22.8个百分点。

  不过,我们也应承认,大型商业银行一直承担着国家重大建设的职责,对公信贷一般以规模以上的企业和大项目为主要对象,长期以来形成的信贷模式建立在对大中型客户服务基础上。由于中小企业客户很多甚至没有完整的财务信息和有效抵押担保,难以达到银行现行资信评价的标准,银行尚在努力探索构建针对中小企业特征的专业融资服务模式。这与社会信用担保体系的完善配套一样,都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如果在各项条件基本成熟之前,就盲目降低信贷准入门槛,将会增大银行经营风险,也是对广大存款人的不负责。

  至于中小企业融资贵的问题,我们也应客观分析。高风险要求高回报,这是经济学常识。对中小企业贷款,银行上浮利率只是为额外风险收取溢价,抵补可能的预期损失。由于大行资金成本更低,风险控制能力和定价能力更强,事实上大银行对中小企业的贷款定价是更有竞争力和更加合理的,例如江浙地区几家大行对于中小企业贷款利率的上浮幅度一般在30%左右,中小企业普遍能接受。与此相对照,民间融资利率简直就是天价,浙江、内蒙古等民间金融发达的地区,月息6分、7分很普遍,甚至部分地区月息达到了2角。

  记者:垄断地位、高利差和乱收费等,社会上对于国内银行业的这些评价是否客观?这些问题是否确实侵蚀了银行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

  樊志刚:我认为,首先,将中国银行业定性为垄断行业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从数量上看,目前中国的银行业金融机构有3700多家,有这么多竞争者,显然不符合垄断是少数企业主导市场的概念的。从市场结构来看,中国银行业市场集中度并不高,最大单一银行的市场份额占比为14%左右,即使是四家最大银行加起来的市场份额也不到50%。各行在业务准入上机会是均等的,而且现实来看,各家银行业务同质化现象还比较严重,致使竞争十分激烈,一家或少数几家银行想联手操纵价格是不可能的。

  其次,国内银行不具备坐享高利差过舒服日子的条件。2010年工行、建行、中行三家大银行平均利差是2.59%,汇丰、花旗、美国银行三家平均利差是2.85%,国际银行明显高于国内银行,而且国外银行所处的环境是利率已经市场化了的。同时,虽然中国现行利率政策不对贷款利率上限进行约束,但实际上,银行利率上浮的贷款并不多。到2011年年底,工商银行人民币贷款余额中,执行下浮利率的占41%,执行基准利率的占30%,执行上浮利率的仅占29%。

  再次,银行中间业务收费增长来源于对客户服务范围的不断扩大、产品种类的迅速增加和服务质量稳步的提升。尽管当前银行总计有10多类850项收费项目,较2003年增加了几倍,但增加的项目是与近年来客户急速增长的需求相适应的,以理财服务为例,2011年国内商业银行新产品发行数量高达1.9万款,较2010年增长超过70%,若没有强劲的市场前景和客户需求支撑,银行中间业务创新是难以实现这种跨越式发展的。当然,不可否认,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部分银行的个别机构的确存在收费管理不规范、信息披露不充分等问题,对此需要业界及时自查,积极纠正。

  着力提升商业银行服务实体经济的水平

  记者:在对社会质疑进行辨析与反思的同时,未来国内商业银行在服务实体经济方面应重点提升哪些方面?

  樊志刚:商业银行过去是,未来也将是支持我国实体经济发展的基本力量。银行业应真诚客观地承认当前在支持和服务实体经济中存在问题,并在下一阶段服务实体经济的工作中抓好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应积极支持经济转型的引擎产业和行业,助力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具体来看,战略性新兴产业、节能环保、科技创新、现代服务业、文化产业等引领实体经济进入新一轮增长周期的行业或部门以及事关经济动能顺利转换的传统产业改造和外向型部门升级,未来都将迸发巨大的发展潜能,它们对金融服务的需求也能成为带动金融产业持续增长的新动力。

  其次,应对产品工具、业务流程、经营模式进行全方位的再造和创新,提升为实体经济服务的效率。为满足客户对时效性越来越迫切的要求,应依托发达的信息技术,以垂直化、扁平化、集中化管理为切入点,实施“以客户为中心”的流程创新,实现便捷性和合规性的更好结合;为解决小微企业、“三农”企业、服务类产业融资门槛问题上,应更加深入地研究这些产业的发展特征,调整传统的基于抵押物的信贷发放模式,创新推广存货、应收账款、专利权等动产或权益质押,探索更为灵活的担保方式,帮助这些企业拓宽融资途径和节约资金成本。

  再次,商业银行应前瞻性地探讨实体经济未来的发展趋势,继续深入推进综合化、国际化转型。一方面,要紧密契合经济发展模式变迁的趋势,深刻把握客户对于风险管理、资产财富管理、兼并重组、发行上市等急剧增长的新兴金融服务需求,积极进行金融创新,努力提升对客户的多元化、一站式金融服务能力;另一方面,要顺应和把握中国企业和国内资本“走出去”的历史潮流,加速推进业务国际化发展,构建全球化和国际一流的产品服务体系,深化拓展对实体经济服务的内涵与外延。

  记者:要实现实体经济更好发展,仅有银行自身的改革和努力显然不够。针对当前国内银行在服务实体经济方面遇到的主要困难,还需要营造何种外部环境?

  樊志刚:我认为,要充分激发银行服务实体经济的效能,还需要一系列配套支持:

  首先,应为大型银行支持实体经济提供更加有利的政策环境。为保持大型银行对实体经济尤其是对小企业的信贷支持能力,应避免向其征收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的差别存款准备金,特别是要通过政策倾斜,鼓励大银行向小企业、保障房建设以及其他关乎经济转型大局的行业或产业和民生领域提供信贷和其他支持。此外,为提升整个金融业的服务水平,应发挥大型银行金融创新“试验田”的作用,在综合化经营以及其他创新试点方面给予大型银行先行先试的政策支持。

  其次,应鼓励银行运用已有的自主定价权,让市场而非行政命令来引导社会资金优先支持实体经济转型升级的引擎部门和中小企业。应支持银行根据资金市场供求状态以及客户的信用级别自主确定信贷资金价格,例如针对银行的中小企业贷款,不应从道德上为利率人为设置上限,应该包容银行根据风险收益评估来确定资金价格,使银行能够有充分的风险抵补能力。相信任何一个成熟的商业银行,是不可能漫天要价的。

  第三,应加强对民间资金的管控和引导。目前民间借贷的规模已经非常庞大,若任其脱离在调控体系之外,不但不能起到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的作用,还会干扰正常的金融秩序,引发系统性风险。因此,对民间资金的管控,一要堵住政策空子,尽快将民间资本纳入到管控范围之内,建立完善统计制度,准确掌握民间资金的规模和流向,实施有效监管。二要抓好疏导,通过开放投资领域,拆除民间投资发展中存在的“玻璃门”、“弹簧门”,为巨额民间资本寻找合法“出口”,引导地下金融转为地上金融,从而让民间资本成为支持实体经济转型升级的又一股重要力量。

  第四,应构建多层次融资服务体系,各展所长,支持中小企业改革发展。未来中国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市场巨大,对中小企业的金融服务必然成为国内大中型商业银行的核心业务发展战略之一。各行将不断探索优化对各类中小企业的融资服务模式,以产业链金融或者是产业集群金融带动一大批中小企业实现发展。但是,中小企业市场层次很多,业态各异,大型银行融资服务不可能覆盖所有区域和所有形态的中小企业,因此未来国内中小企业融资问题的解决,还有赖于小型或专业金融机构的发展,形成多层次的融资服务体系。实际上,发达国家对于一般中小企业的金融服务需求,多由社区银行、村镇银行、小额贷款公司等小型金融机构来满足,这些机构往往只在某一区域开展业务,对辖内企业的经营信息较为熟悉,机制也更为灵活,在办理中小企业融资方面具有独到的优势。

  最后,需要提醒大家的是,对于中国实体经济来说,银行业绝不可能包打天下,中国实体经济的发展以及小企业等问题,只靠银行是不可能解决的,必须采取多种方式,发展其他金融机构,尤其是要加快发展直接融资机构和资本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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